李瑞环同志在接见首届“母亲河奖”获得者时的讲话

      (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首先，我对获得保护“母亲河奖”的同志们和朋友们表示热烈的祝贺，对所有参与保护母亲河行动的所有的社会成员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诚挚的感谢。实践证明，这个活动是非常有意义的，以保护和改善环境为主旨，组织青少年以及社会各界，基本上是自愿参加保护母亲河活动，现在看来，成效很大。一是确确实实办了不少的保护环境这样的实事；二是通过办这个事的过程中，使很多参与者受到了环境保护意识的教育，同时由于你们的活动也在社会上造成了良好的影响，所以这是一件功在当代，福及后人的好事，希望能够认真总结经验，坚持不懈地把它搞好。

    环境保护，在我们国家来讲，不仅是一般地讲它的重要性，而且应该强调它的紧迫性。一般意义上讲，人和环境、人类和环境是离不开的，环境是人类生存的基础，是我们发展的基本的条件。讲持续发展，环境不好也谈不上。也是生活水平的内容，乃至于标准，你说生活水平高低?那每天整天乌烟瘴气的，你讲什么生活水平?你吃什么也没有用，等于每天24小时在那里吸烟，这个环境它也是生活水平的标准。为什么把温哥华评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们生活的地方?就是因为它的环境，不是因为它的吃的，它那吃的饭不如我们北京好，但它那是最好的环境。而人类由于环境出问题导致文明的衰弱或转移的例子很多，在座的可能知道，古巴比伦的文明，比如说古印度，古埃及的文明的衰落以及我们黄河文明的转移都是因为环境的破坏。你们看丝绸之路当年，现在沿着这个路下去以后，由里面挖出的树根都是很粗很粗的，但由于后来不断的破坏，对人类的生存和对人类的文明有着直接的这样的影响。

    总体上讲，我们还得这样说，新中国建立以后，我们对环境保护工作还是做了大量的工作，特别是最近几年，大家看得出来这个位置越来越突出，人们对这件事情呢，越来越有共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其中包括了连绵不断的上百年的战争，也包括了我们新中国建立以后，我们在相当长的时间，对这个问题缺乏认识，我们的环境问题现在是非常非常严重，存在的问题实在是必须到了加快解决的程度。你比方说，以我们这个沙化、沙漠化来讲，我们有两个概念，这是解振华他们的词了，一个叫荒漠化，一个叫沙漠化。我们荒漠化的数字，我们国家大约是260多万平方公里，我们沙漠化的数字，纯沙漠的160多万平方公里。那么大的数字，而最可怕的是我们荒漠化的面积每年大约是6700多公里在蔓延，沙漠化大约是2400公里，一年丢一个县，变成沙子的县，往前推进。我们过去讲，人进沙退，现在是沙进人退。这种趋势是很值得引起我们高度重视的。比如说这个沙尘暴，咱们建国初期的50年代，每年也就是几次，四五次?也是在春天，特别在北方，还是在北京，有句话叫作盼北京，想北京，到了北京刮大风，那也就两三次，5次，最多的时候。我们现在90年代前几年的统计，前年的统计已经是23次了。今年，不算去年，那么今年有多少次了?你们看，今年已经有多少次了?这几天几乎每天下午都是这个事，沙尘暴。大家对这个事情已经非常的感到有意见，而且有一种恐惧的心理啊。这个车放在那，一会儿全是泥，下雨都是泥，泥水啊。这绿化呢，我们应该说做了很多的工作。但这绿化的破坏和建设之间的关系50年来我们成绩不是很大。我们解放初期统计的这数字口径若干若干了，说我们解放初期统计的百分之十点几，那么后来我们统计，去年我们统计的数字是百分之十二点几，那么今年?我们现在的数字我也闹不清哪个数字准，现在给我一个数字是百分之十六点几，不知道哪个数字是真的了。反正现在你一片草也算绿的也可以。反正这个森林覆盖率，我们是全世界一百名之后。而这个问题是非常非常的严重，所以必须引起全国人民的高度重视，必须采取切实有效的方法，全党动员，全民动手，坚持不懈的搞下去，否则的话，这个局势不能够扭转。

    所以我讲第一个事情，究竟是应该怎么样具体的弄?我就是刚才跟解振华同志讲，环保局跟林业局，你们借这个机会做一点文章、做一点工作，出一点题目，立一点、搞一点什么大的项目，要一点钱。现在这个刮黄沙比你们宣传半天多媒体有用。你看该不该治理?这老百姓都支持你。在中国，我看一个最主要的法，法可以讲若干的法，最主要的法，我曾经讲过，得在人多上打主意，在人上打主意。我讲过，我常讲的一句话，讲中国的国情，中国许许多多的问题是由人多造成的，而中国许许多多的问题解决只能在人多上打主意。中国现在富裕的人有多少?而且不见得是富裕的人，大家都应该动起手来，12亿人每人一年种一棵树，连续不断种下去，那么再种一片草，是什么样子?我们这个数字上统计，每年都一人3棵树或者相当于、折算成3棵树的草坪。要按这个统计数，那么咱们全国各地都剩了绿地了。其实那年年统计的那个数字，可是地就是不见绿。这数字里头有假，也有是边建设边破坏的问题。总而言之，在人多上打主意，也就像你们保护母亲河这种活动，通过各种形式把人发动起来、组织起来，组织起来解决这个环境问题。就我个人想，把大家组织起来，而且由政府来出面组织，搞两件事，一件事是你们说的这个植树啊绿化啊其他的，当然还有若干若干环境保护治理很多很多的内容。一个就是水，一个就是绿化。中国这个水，沙漠化和水连着，缺水，中国这个水，那么总数上讲，中国的每年的可用的淡水只有28000亿方，人均用水，人均占有水量只有2400方水，相当于全世界人均用淡水量的四分之一。整个总数就缺少，这总数少还不算，大体上在长江以南，北方基本上就很缺。那么，我们这个水里面可调蓄下来，可以用的水，28000亿里头只有11000亿，只有11000亿可以用。这11000亿的水呢，我们现在已经用到了6000亿，将近6000亿。统计数是5600亿。也就是说还有5000亿水，可用水。而最近这些年，我们每年增加用水量是1000个亿。那我这么算，还有多长时间?不到10年，用水量就没有了。你们看岁数稍大一点的，就在北京，过去我们讲，比如我们盖大会堂的时候，得用降水，得把那儿挖个大坑，然后又是抽水、降水，把水降下去才能挖槽。现在不用降水，挖下二三十米都是干的。没有水了，已经没有什么水。所以如何除了节水，不要污染水以外，中国水的流域水的不平衡，如何使这个流域网络化?这恐怕是很大很大的文章。当然这个文章是我这些年来年年讲的，在政协大会上也讲，现在这个看法不一，但是还讲，还是有用的，人民政协专门把南水北调做个题目讲的，东线不是已经开始要上马吗?那么中国的水有一个好处，大体在西南多，大体上都是在高处。这个水也就很有意思，它凡是，基本上在巴颜喀拉山的喜马拉雅山的长江的上游和黄河的上游大体在一起。那么假如有办法，把长江流域的水引到黄河流域一点来，这北方的水就可以解决了。这也不是说很大很大、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事情。中国有这么多的人怎么就不可以弄上几千万，我讲过国民世代工程，世世辈辈去挖河，挖沟。有什么了不起呢，不会在山里钻个眼?过去我们那个时候，前几年，二十年以前，要打一个洞那是很难哪，放炮、打眼，什么喷锚。现在已经早不是这样子了，那个像咱们钻钻头似的，可以到8米的直径一个钻往那一搁，弄上一班人，三班倒，搬着往前钻着走，跟大钻头一样横着走，后边抽风就把石渣弄出去了，就可以像钻一个眼，一天进尺多少，像秦岭这样都可以过去。这个管子也不是过去的概念了，过去我以前也不太知道，我们过去讲，北京那么水泥八厂九厂，这是我赶上的，那管子还都是讲预制管、水泥管，可以到两米五，再大了没法运了。现在世界上这种管可以到6米，这6米已经不是运，就把那地底下基础弄好，然后就弄一个铁皮，铸一个，用铁焊成这么一个管，然后用钢筋围在铁皮上，用水泥这么一喷，原封不动，现场浇铸了。我们去摩洛哥，去了很多地方，已经早就用这个方法。所以像中国这么多的人，能够把水由南方搞到北方来，怎么就不可以捣鼓一些来呢，一年不行，两年，祖祖辈辈，不讲愚公移山祖祖辈辈吗?

    我们在公元前140多年以前，就是搞的那个灵渠，灵渠我想大家应该知道，在广西桂林往那边去。就把湘江水，也就是长江水倒到珠江流域去，这个灵渠现在还用着呢。这也已经是2140多年以前的事了。公元前250年，都江堰，这大家可能去成都都应当看过，到今天也还在那里用着。我们公元前600年左右，隋朝的时候，南北大运河，把五大水系连在一起，长江、黄河、淮河、海河，都连在一起，那个时候都才什么生产条件啊?没什么生产条件。现在你说这个挖泥的，弄沟的，这方式方法，多多了。所以如果我们有办法把长江上游在高处，这水都得由高处，别让它下来，留在高处，叫它有计划地向我们指的方向去。截在高处，然后往下流，如果这个事情干成了，哪怕不多嘛。

    我曾经想过许多浪漫主义的说法，人家也笑话我。这个想啊，总比不想强，瞎想也比根本什么都不想的人要强，对不对?我是有时候，你说敢想也行，胡思乱想也行，但是，我觉得，总是有，比如说现在那个雅鲁藏布江有6000亿水，我们长江每年9600亿水，黄河每年只有5500亿水。黄河养多少人呢?养这么多人。所以所谓中线、东线、西线，东线就扬州引水，中线就丹江水库自流就流到北京、天津，所谓西线，就是由长江的上游引水，进到黄河的上游，进青海湖。青海湖这块多大个呢?大概可以盛800亿，青海湖多高呢?3200米，然后由青海湖那里做管子，那么直接通过和田，南疆，喀什，五六百公里，通到戈壁滩，嘉峪关一带，五六百公里，用这个管子到处去通，那不就到西北，不就有了水了?到了内蒙，黄河下游就都有了水。那么这个事情，你说以色列也是沙漠，中东的以色列也是沙漠。就这么一点水，就把那个国家所有吃的蔬菜都可以解决。5.5亿水，中国人看，那有多少水呢?就是把它捣的，然后再采取节水。所以我个人觉得，中国这么多人，不正好有很多下岗吗，没处去吗?组织起来，然后大家一辈子、两年或三年，就挖沟，弄山弄水，然后就世世代代，祖祖辈辈，把中国这点水，只要老天爷下来，就像这自来水管子一样，别走了，一下子进我这个网子里头来。一下来就有，哪需要，往哪流，反正你再往海里走是不行了。那么，这样，可以总是把这个工程搞完。

    所以，我对你们意见是非常的高兴非常重视。你们这种方案符合全民动手的方向，再有一个影响大，只要有一部分人天天折腾，天天这么嚷，终究哪一天，使大家成了一个共同的声音。我相信这个事情是可以找出一个门道来的。当然，还有很多了。我讲要在人多上打主意，在政策上做文章，比如说，这政策这块地谁绿化就给谁了。在政策上做文章，把个人生活和什么结合起来等等。这都是后话。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应该引起全民的注意，全民动手，大家共同动手来解决。那么我们总是为了子孙后代想一想，我们不能叫子孙后代一苦一受罪，就想起来骂我们，说没有好祖宗，他们干了很多缺德事，给我们弄得乱七八糟。不能这样的，不能给人弄得一塌糊涂，我们应该给人家留下一块净土啊。我也向日本宣传，向韩国宣传。我说你们咱们治理环境得合起来。我也曾经给他们讲过，这个环境是不分国界的。我说，这个海水没有国界的进进出出，这个空气啊，不用签证的来来往往。我们这闹了，你日本也躲不过去，你南韩也躲不过去，真是这样子。所以，首先是我们自己然后是联合世界各国人民共同动手。人类就这么一个地球，我们到人家国外去，第一感觉非常感慨。我们第三世界非洲那些国家，看了以后我们心里非常感慨万分。各位，我去了摩洛哥，觉得一进去这个地方，那白云一朵一朵的，实际多大呢?国王哈桑二世就在那个拉巴特、那个首都周围，建了一圈的绿化带，这个绿化带有多宽呢?10公里，都是树，我们住的整个房子就在树里面。早晨起来一看呢，都在树林子里面。那么这个人在摩洛哥，简直是至高无上的那个地位啊，尽管死了那么多年，大家朝拜信奉，就这一件事。所以我们有些东西，争来争去，没什么意思，你说是与非，非与是，文化革命错了，说完了就完了，不要来回的再说了。你干一点这种事，给地球留点痕迹，给子孙后代，留点产业。

    所以，祝贺你们，我们共同努力，把我们这个环保工作搞好。谢谢。